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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币的一般等价物:论三国时代的绢帛

rottlerod 货币事件 2021年12月31日

  货币的一般等价物:论三国时代的绢帛今日充任“寻常等价物”的是政府的法定钱币,往往以纸币、硬币或者电子钱币的式子产生,有等价的贵金属为依托,并以邦乡信用为背书。

  封筑社会发行钱币,不与金银存量挂钩,古代朝廷也从未筑筑完竣的财务金融轨制,纸币(或称宝钞)往往沦为榨取庶民的器械(元代、明代尤甚)。乃至官方会通过滥发劣币,来强抢民间的贵金属。

  两汉期间,五铢钱的“劣质化”题目便永远存正在,至董卓上洛(189)时臻于极峰。

  董氏掌权之后,毁坏铜人,改铸劣币,最终导致“货轻物贵、钱货不可”。一斛粮食甚至于数十万钱。

  (董卓)椎破铜人、钟虡,及坏五铢钱。更铸为小钱,大五分,无著作,肉好无轮郭,不磨鑢。于是货轻而物贵,谷一斛至数十万。自是后钱货不可。--《魏书 董卓传》

  曹丕篡汉之后,为了“新朝新现象”,已经正在黄初二年(221)三月考试过收复五铢钱,结果激励了恐怖的通货膨胀,不得不正在同年十月再度废黜五铢钱。

  (黄初二年)三月,初复五铢钱。冬十月,以谷贵,罢五铢钱。--《魏书 文帝纪》

  魏明帝太和年间(227-233)亦曾考试收复五铢钱。不外从出土实物看,“魏五铢”的质地相当粗劣,与史乘记录的董卓期间“无著作、无轮廓”的劣币好似。

  可睹正在汉末三十年丧乱(189-220)中,铜钱本质处于全部抛弃的形态。正在此时间,充任寻常等价物的,便是粮食与布帛。史乘寻常称之为“谷帛为市”。

  注:蜀汉的“直百钱”与孙吴的“大泉当千、大泉二千”从记录来看,更相像金融器械,并非寻常等价物。

  其一是产量有限。由于天色来历,原资料(桑蚕)的养殖、种植范畴受到限制,云云便不易贬值。

  布帛钱币,实质是以布帛充任“贸易引子”。事实比拟耗损信用的五铢钱,以及深重的谷物,布帛的上风显而易睹。

  两汉期间,因为棉花尚未引入中邦(宋代今后),所以手工织品大概唯有丝、麻两类。

  丝麻正在纺织经过中,提综越严紧,质地越好。所以十综以上的织品,往往是特权阶级的专享;而穷人、戍卒只可穿八综布,以出土实物来看,这类织物质地相当窳劣。

  西汉上将军霍光妻子,曾招募能笨拙匠纺织“蒲桃锦”与“散花绫”,六十日成一匹,值万钱。不难设念贵族特供货物的精密厚实水准。

  霍光妻遗淳于越蒲桃锦二十四匹,散花绫二十五匹。绫出陈宝光家,宝光妻传其法。霍显召入其第,使作之。机用一百二十镊,六十日成一匹,匹值万钱。--《西京杂记》

  比拟于麻、葛等粗物,以桑蚕为原资料的丝织品,品种更众,代价也更高,正在“布帛钱币”中攻克首要场所。

  陈寿将蜀后主刘禅比作“素”,称后主逼近贤臣就贤明,逼近佞臣就昏庸,可谓“素丝无常、唯所染之”。

  后主任贤相(诸葛亮)则为循理之君,惑阉竖(黄皓)则为昬闇之后,传曰“素丝无常,唯所染之”,信矣。--《蜀书 后主传》

  (须贾)曰:‘范叔一寒云云哉!’乃取其一绨袍以赐之。--《史记 范雎传记》

  锦即用三色丝织成的斑纹织物。益州的“蜀锦”抢手魏吴,成为蜀汉的首要出口货品。

  蜀锦是各邦政要最为友好的织品。当年曹操正在邺县筑三台(铜雀台、冰井台、金虎台)。五胡期间,石虎(羯族天子)以邺为国都,正在铜雀台上置“御床”,四角雕金龙,床上床下各有三十名侍婢,酒绿灯红。

  石虎于铜爵台(即铜雀台)上更起五层楼阁,去地三百七十尺,周遭殿屋一百二十房。正殿安御床,施蜀锦流苏斗帐,四角置金龙。--《邺中记》

  至于绡、纨、绮、纱等灵巧织品,质地佻薄,工艺绝巧,为贵族专享。从可睹的记录看,这类顶级织物,正在三邦期间好似较少充任寻常等价物(唐诗倒有“半匹红绡一丈绫”充作钱币的记录),便不再赘述。

  比方曹操平定河北(204),命令向冀州士民征税,每户出谷四升、绢二匹、绵二斤。

  此处的“绵”不是“棉花”(宋代才传入),而是丝帛。绵的字形布局,即是左丝右帛;与绢一律,都是丝织品。

  这种以“谷帛”为钱币的轨制,正在后代被称作“本色”。与之相对,贵金属称作“折色”。

  袁术求粮于陈,而(骆)俊拒绝之。(袁)术忿恚,遗客诈杀(骆)俊及(刘)宠,陈由是破败。--《后汉书 刘宠传》

  再比方袁术与刘备战于石亭(196),掏出二十万斛大米,诱使吕布掩袭下邳。

  (袁术曰)将军(指吕布)比年攻战,军粮苦少,今送米二十万斛,迎逢道道。--《强人记》

  结果由于袁术的“尾款”支拨不实时,吕布复与刘备议和,还辕门射戟,蓄谋恶心袁术。

  (吕)布又恚(袁)术运粮不复至,乃具车马迎(刘)备。--《后汉书 吕布传》

  这种动辄数万斛、数十万斛粮食的大手笔,看待寻常的赏赐或中小额度的商业而言,实正在夸大,远不如贸易布帛来得轻易迅速。

  正在封筑社会中,“贪污受贿”是一个首要焦点,即使利用谷物钱币,过于显眼、交割运输也未便。比方西晋陈寿已经索贿,启齿便是“千斛大米”,以致被写进《晋书》,贻乐后代。

  丁仪、丁廙着名于魏,(陈)寿向其子索要千斛米,不与,竟不为立佳传。议者以此少之。--《晋书 陈寿传》

  固然陈寿的行径,与西晋腐臭的政事氛围相合,但这种动辄索要大米的土豹子,正在历朝也比拟罕睹。

  既然谷物深重且代价偏低,那单元质地更轻、单元代价更高的绢帛,便成为政客贵族的骄子。

  本质览查《三邦志》及引注,确实有洪量合于“赐绢、市绢”的记录,前后数十处。仅以类型案例,略作参考。

  曹丕是舞文弄墨的贵令郎,自然不也许启齿绝口“几十车大米”,所以抉择了“借绢”,即生丝织品。

  文帝正在东宫,尝从(曹)洪贷绢百匹,洪不称意。及洪犯科,自分必死。--《魏略》

  绢是丝织品的基础单元,正在同类产物中代价不算很高,但曹洪“家富小气”,拒绝要求,所以曹丕衔恨。

  二宫夺嫡时,曹丕把幕僚吴质装到大竹筐里,暗暗运到了自身的府邸。由于吴质是朝歌县长,所以曹丕获罪了“私自结党,交卸朝臣”的政事避忌。

  正在吴质的煽动下,曹丕第二天运了几车绢到自身尊府,本质是行使“受贿”来掩人线人。

  (曹丕)以车载废簏,内朝歌长吴质与谋。(杨)修以白太祖,未及推验。太子惧,告质。质曰:“何患?昭质复以簏受绢车内以惑之!”--《魏晋世语》

  曹操卫士查验之后,大约以为曹丕只是受贿,并未交结朝臣。告发者杨修遂失宠。

  曹魏禁军编制的主官,分为中领军与中护军,领军为主,护军为辅。但中护军享有“典选任免”的权柄,所以念正在队伍编制内升迁,少不得要看中护军的神志。

  蒋济出任中护军时,赃污散乱、恣意榨取。导致曹魏队伍中产生了歌谣,戏称“要做牙门将,须要千匹绢;要做百人督,须要五百匹绢”。

  护军总统诸将,任主武官推举,前后当此官者,不行止货赂。故蒋济为护军时,有谣言“欲求牙门,当得千匹;百人督,五百匹”。--《魏略》

  蒋济索绢,毫不也许是给自家人做衣服。什么衣服须要千匹、五百匹绢?给大象穿的?人家即是索贿,格式比自后的陈寿要闲雅得众。陈寿这土豹子就了解张口要大米(亏他仍是巴西郡豪族身世),比拟之下,蒋济的技术高贵到不知哪里去了。

  蒋济自后与司马懿道到索贿之事,二人“相对欢快”。司马懿大意很受诱导,自后设计儿子司马师出任中护军,可念而知又是奈何一番光景。

  宣王(司马懿)与(蒋)济善,间以问济,济无以解之,因戏曰:“洛中市买,一钱亏空则不可。”遂相对欢快。--《魏略》

  曹魏的军官本质,也就跟着蒋济、司马师这群贪官污吏和野心家,而慢慢损坏了。

  刘备攻占成都(214)大封群臣。此中合、张、葛、法四人,每人取得黄铜五百斤、白银一千斤、铜钱五切切、蜀锦一千匹。

  益州既平,赐诸葛亮、法正、飞及合羽金各五百斤,银千斤,钱五切切,锦千匹,其馀颁赐各有差。--《蜀书 张飞传》

  根据行文下方“其余赏赐各有差”的书法,可知千匹蜀锦,与贵金属并列,其代价该当相去不远。按此,锦正在蜀地,也很清楚是用作寻常等价物。

  与魏、蜀相异,吴邦除了丝麻织品外,另有一种土特产“葛布”(一作葛越)也能充任钱币,乃至还能够算作贡品。

  (刘)勋信之,又得(孙)策珠宝、葛越,喜悦。外内尽贺。--《魏书 刘晔传》

  西晋文学家左思曾言“蕉葛升越,弱于罗纨”。纨是细绢,罗是佻薄透空的丝织品。可睹正在北人眼中,南方的葛布,确实不如北邦的丝帛。

  丝夏布帛充任寻常等价物,本质非两汉魏晋独有,明清期间亦然。“谷帛为市”的光景,可谓与封筑社会相永远。

  丝帛的钱币化,正在三邦案例极众,篇幅所限不行尽言,所以本文着重挑选首要的案例,加以罗列论证。

  即使读者友人对“布帛钱币”感意思,能够参看王怡辰《魏晋南北朝钱币贸易和发行》一文,其附录一面以外式样子、编录了三邦期间洪量布帛的贸易、赏赐记录。此中魏邦三十例,蜀邦六例,吴邦五例。翔实充盈,开卷有益。

  本文以三邦期间的布帛钱币为焦点,追溯滥觞,领悟案例,兼先容两汉丝麻织品形制,生机能对感意思的读者友人有些许助助。

  我是胖咪,百家号汗青原创作家。漫道汗青妙闻,专心三邦史。从史海重钩中的蛛丝马迹、吉光片羽,来解析睁开背后躲避的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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